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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孝平院士:病人疾苦是創新的最大動力

    文章來源:同濟醫院 閱讀次數: 添加時間:2015-12-11

      ■通訊員 蔡敏 李韻熙

      “做人要知足,做事要不知足,做學問要知不足”,早已成為同濟醫院陳孝平教授的座右銘。作為裘法祖院士培養的第一個博士生,他傾盡全力為患者解除病痛、潛心科研、教書育人,一步一個腳印實踐著心中的理想——做個人民的好醫生。

    好醫生:不看片子不做手術

      陳孝平的一天是這么度過的:早上7點到醫院,用一到兩個小時處理緊急突發情況,包括病房里和學術上的,一般9點半進手術室,有時2到4臺手術。每天除了早上查房,下午、晚上也一定要去病房轉轉。一個手術病人,術前、術中、術后,他一天至少要親自檢查3次。晚上則常常在辦公室寫文章到半夜。病人有什么異常,年輕醫生隨時可以找到他。

      “看看當天做手術的病人情況如何?看看明天要做手術的病人準備得怎樣?不去看看,總覺得心中少了一塊似的,睡也睡不安穩。”陳孝平告訴記者,“這也不是誰要求的,只不過以前跟的老師都這樣做,潛移默化,自己也就這樣做了。”即便是出差在外,他也會晚上準時打電話到醫院了解患者情況;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病房看看病人。

      熟悉陳孝平的病人都知道,他是個“B超醫生”。陳孝平對所有主刀的病人,都要親自看B超的動態影像,而不是只看紙質報告。每個星期二是他固定的讀片時間,“一個好的外科醫生,應該先看片,再看報告。因為外科醫生不僅要對疾病有明確診斷,更要了解腫瘤的確切位置,其與周圍器官的關系。有目的地做手術,才能避免不必要的損傷。”陳孝平對每一個術前病人,不僅親自檢查看片,還要求把各種檢查結果帶進手術室,隨時使用,避免失誤。

      高玉林是位60歲的山東鄉村教師,2002年發現肝硬化,2006年春天查出肝癌。2006年5月慕名來同濟醫院找到陳孝平。5月12日,陳孝平給他做了肝移植手術。手術很成功,結束時已經是晚上6點。一出手術室匆匆喝了口水,陳孝平立馬又去看剛回病房的老高,觀察監測手術后的各項指標情況,給出醫囑,還特別囑咐護士們操作要輕,盡量不發出聲音,“老人家經歷了這么大的手術,讓他好好睡睡吧”。得知高家經濟困難,陳孝平千方百計節省醫療費用,必須用的藥一定用,可用可不用的一定不用,該做的哪項檢查就單獨做哪項,同樣效果的藥就用國產便宜一點的。在陳孝平及醫務人員的精心治療下,老高康復出院。

      高玉林回家后,2007年5月20日發現膽管阻塞,輾轉幾個大醫院病情沒有得到控制。陳孝平得知后,又把高玉林接到同濟醫院。一周后,陳孝平再次為他進行膽管手術。因為老高多次手術后解剖變異,加上粘連嚴重,陳孝平手術中反復看片子,思考解決方法,手術從早上開始一直到下午做了整整6個多小時。陳孝平笑稱:“這是我一輩子遇到最難的一次膽總管探查術。”手術做得很成功,2周后老高就下床走路了,這位堅強的山東老人淌著眼淚說:“一進病房看見陳教授,我馬上覺得安全了。”

      在陳孝平看來,做醫生要有聰明的頭腦,更要有溫柔的心腸與充滿愛的雙手。一次查房時,陳孝平看到一名年輕醫生在做腹腔穿刺時將病人的衣服大大敞開,當時是冬天,雖然病房有暖氣,但他觀察到病人因為恐懼仍然感到冷。陳孝平走過去為病人蓋好衣服,只露出操作部位。事后陳孝平嚴厲批評那位醫生:“你知道嗎,病人術后體質很弱,加之又是冬天,腹穿時除操作部位外,其他部位不必要暴露,否則病人可能因此增加痛苦。”同時,他也告誡醫生:“病人不是冰冷的操作儀器,知道怎樣真正體貼病人,才能算是一個好醫生。”

      至今,陳孝平已經做了一萬多例肝臟疑難手術,這么多病人的姓名他記不全,但記得的永遠是病人的病痛。“病在患者身上,痛在醫生心里”,他每天分秒必爭,不肯懈怠。因為對陳孝平而言,挽救患者的生命就是醫生的全部。

    好醫生:病人的疾苦讓我不懈創新

      2009年月11月3日,一場不尋常的手術正在進行。同濟醫院外科手術室,一位普通的母親為割肝救子日行十公里減去脂肪肝,正在接受親屬間活體肝移植。與手術同步,中央電視臺全程直播“暴走媽媽”的手術,全國億萬人為術中母子揪心。

      手術臺邊,陳孝平教授“坐陣”,率30多位醫護人員全力以赴。這場肝移植手術歷經漫長的14個小時,最終母子平安。

      在業內,器官移植是外科手術的“王冠”,肝移植更以手術難度高被稱之為“王冠上的明珠”。在國內,親屬間輔助性部分活體肝移植從理念到實踐,都由陳孝平首創。

      早在20世紀80年代,陳孝平在國際上第一個提出了“親屬間活體肝移植”的理念。1982年至1985年,他提出,良性肝病全切肝臟沒有必要,病人只需37%左右的肝臟就可以維持功能的新觀念。這樣,供肝體積小,供者的安全系數更大一些。

      2008年,陳孝平主刀國內首次親屬間活體肝移植手術已獲得成功。而這一次手術術前,專家大會診決定兒子肝切部分,媽媽只割小部分肝,這種手術難度大。陳孝平的目標是:這位母親不僅要安全手術、健康恢復,更要正常生活!

      然而,更艱難的挑戰降臨,令現場所有醫生吃驚。正常肝臟有一根膽管,1厘米粗細;切下母親肝臟時,醫生才發現,肝內膽管竟然有4根,根根細比鉛筆芯,這在醫學上被稱為基因變異。這種基因變異極為常見,存在于超過一半的健康人身上,這又給醫生手術帶來更多不確定因素。

      考慮母親膽管太細,部分縫合效果更佳。在國內,能做這種手術的醫生鳳毛麟角。而類似手術,陳孝平已做過上百例。這一次,要同時縫合4根,陳孝平沉著應戰,直到晚上最后一根膽管才縫合成功,而手術遠沒有結束。但是,最危險、最難關頭過去了,他一直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術后,有人評價:這臺手術若不是陳孝平教授,結果可能會更改。

      普愛精神與奉獻精神是陳孝平醫學創新精神的內核,他因此敢于在肝臟外科領域打破種種禁區。

      禁區一,過去認為,常溫下阻斷入肝血流安全時限僅為15-20分鐘,否則就會導致肝細胞壞死。這樣短的時間對開展復雜的肝臟外科手術極具挑戰。1980年,陳孝平就開始肝缺血“安全時限”的實驗研究工作,1989年率先在國內提出患者如無肝硬化、脂肪肝、活動性肝炎,常溫下阻斷入肝血流20-60分鐘是安全的,徹底打破了原來15-20分鐘“安全時限”的觀念,為進一步開展更復雜的肝臟外科手術提供了理論依據。

      禁區二,過去認為,巨大肝癌不能行肝切除術,占60%以上的大肝癌病人因此失去了手術治療的機會。陳孝平通過大量的臨床實踐,首先提出腫瘤大小不是評估能否進行肝切除的唯一標準,就相同解剖范圍的肝切除而言,腫瘤越大,切除有功能的肝組織越少;腫瘤越少,切除有功能的肝組織越多;并非腫瘤越大切除肝組織越多。這就為手術切除巨大肝癌的可行性提供了理論依據。

      禁區三,過去認為,某些肝臟腫瘤位于肝門等重要部位上,是不能切除的,是“手術禁區”。1992年,陳孝平首創了“系統的肝段切除術”和不解剖肝門而直接結扎病側入肝、出肝血管的進行規則性肝切除術,使每一個肝段均可單獨切除,簡化了手術步驟,大大縮短了手術時間,80%以上的患者術中不用輸血,極大地擴大了肝切除術的適應證。

      禁區四,過去認為,肝外傷只能手術治療。1980年代中期陳孝平就有計劃地對一些肝外傷病人進行非手術治療。1994年,他在國內率先提出肝外傷非手術治療的適應證和注意問題,徹底改變了肝外傷需手術治療的觀念。

      禁區五,過去認為,合并肝硬化、門靜脈高壓脾功能亢進癥的肝癌患者是肝切除禁忌證,這意味著這類患者將失去長期生存的機會。陳孝平在國內外首先提出可行肝癌切除聯合脾切除手術治療。臨床經驗證明該手術方法安全可行,患者術后5年無瘤生存率明顯提高,肝硬化發展減慢,上消化道大出血發生率降低。

      腹腔鏡手術具有局部創傷小、術后恢復快等優勢。但在早期,腹腔鏡肝切除一直是難以推廣的外科技術之一,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在腹腔鏡下沒有較好的控制出血的方法。陳孝平最早將微波消融技術應用于腹腔鏡肝切除手術,極大地改善了腹腔鏡肝切除術中出血的難題。

      在這些尋找簡單、安全、有效的出血控制技術中,三項開創性的以陳孝平本人命名的手術術式頗為引人矚目。

      ——“陳氏肝血流阻斷法”,即在傳統的阻斷入肝血流的同時阻斷肝下下腔靜脈,使肝后腔靜脈壓力明顯降低,從而達到控制出血的效果。這項成果已被國內其他中心應用于臨床并取得較好的效果,比在國際上權威公開發表的日本學者還早14年應用。

      ——“陳氏肝臟雙懸吊技術”,該技術被國內83家臨床單位廣泛應用于右肝切除,攻克了大肝癌手術中出血就難以控制的難題。

      ——“陳氏不解剖肝門的入肝血流阻斷方法”,即經肝組織直接結扎病側的入肝血管和出肝血管,不解剖肝門進行肝切除。這項技術比國際上權威公開發表的巴西學者還早11年應用并出版問世。

      2014年12月4日,全球科技領域頂級權威雜志《自然》(Nature)評價,“陳孝平教授對肝膽胰疾病的治療做出了救世貢獻,是國際肝膽胰技術改進和創新的領導者”。

    好醫生:培養更多的好同行

      對于教學的意義,陳孝平教授這樣打著“小算盤”:“當醫生,我每天最多看20個病人;如果我培養了200個學生,他們都能成為好醫生,那每天就有4000個病人受益。當桃李滿天下的時候,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富有的人了。”這也是他數十年堅守教學第一線的“秘密”。

      陳孝平先后主編全國高等醫藥院校教材7年制《外科學》,8年制及7年制臨床醫學等專業用規劃教材《外科學》第1-3版,五年制《外科學》第8版,配套教材、專著及參考書20余部。培養了博士后3人,博士30多名,碩士60多名,完成本科生教學2500學時。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陳孝平總結自己多年的教學心得后有感而發:“一些老師常會抱怨自己有時是對牛彈琴。我聽后有這樣的感觸,如果我們真的是對牛彈琴的話,不是牛不好,而是你的琴彈得不好,你為什么不根據學生的需求來組織教學呢?我認為在教學過程當中老師很關鍵,我也一直在琢磨如何盡力激發學生的潛能,激發他們的興趣和求知欲望。”

      因此,每次上課前,陳孝平都會認真備課,查詢課程相關的醫學新進展,親自制作教學課件,務求讓學生在每一堂課里都能學到盡可能多的知識,激發他們獻身醫學事業、勇攀科學高峰的興趣。

      陳孝平主講的《外科學》是一門理論和實踐性很強的臨床學科。學生學習過程中對外科理論的理解和應用以及對臨床技能的掌握是本課程的重點,也是難點。在長期的教學實踐中,陳孝平和同事們充分吸收國內外醫學教育的經驗,著眼于培養高素質創新人才,對現有外科學教學體系進行了系統化改革和創新,形成了全新性的外科學教學體系。2005年,《外科學》被評為國家精品課程,陳孝平教授主持的教改項目“以‘名教師、名教材、名課程’為依托,建立創新性的外科學教學體系”獲國家教學成果二等獎。

      采訪中,學生告訴記者,在外科實習時,他們公認最“怕”、也最歡迎的事情就是陳孝平每天一早的教學查房。每次查房,其它病區的學生得知消息都會爭相來參加。因為陳孝平喜歡提問,而且問題也都是大家平時經常遇到又沒特別注意的。有學生答不上來,他就會從基礎知識出發,給大家一步一步提示,深入淺出地使問題逐步明朗。最后大家恍然大悟,原來一切如此“簡單”。

      陳孝平也時常語重心長地勸告學生:“做人,就要做老實人,老實人不會吃虧。”在他看來,醫學是一門特殊的科學,面對的是“人”,來不得半點馬虎、大意。學生經常會出現急功近利或者遇到困難就裹足不前的負面情緒,針對這些,陳孝平在醫療實踐和實習指導中身體力行、言傳身教,告誡學生不要因為短期內可能會“吃虧”而耍一些小聰明,走一些所謂的捷徑,要以誠待人,踏踏實實地學習知識,苦練本領,從長遠來看,絕對不會“吃虧”。

      正是有這種理念的灌輸,陳孝平和他的學生們都會親力親為做一些別人看不上的“小事”,比如親自給病人換藥。他認為,“醫療無小事”,作為一名外科醫生,不管你是“大教授”,還是醫學泰斗,你首先是位醫生,即使是換藥這種“小事”也要自己做到正確掌握每一個細節,并從蛛絲馬跡中找出異常情況。

      第二屆全國高校名師獎、寶鋼優秀教師特等獎、湖北名師,國家教學成果二等獎、全國高等學校醫藥優秀教材二等獎、湖北省教學成果一等獎……近年來,陳孝平接二連三地與這些教學的最高榮譽“邂逅”,他也一直堅持著這樣的理念:“高等學校是培養人的地方,教學工作永遠是學校工作的主旋律。傾其心力培養學生是教師的天職。只有這樣才對得起國家和社會的期望,對得起學生信任的托付。”

      臨床、科研、教學,“醫學三棲教授”陳孝平在他鐘愛的醫學事業上取得了豐碩的成果,踐行著對生命的終極關懷。面對接踵而來的榮譽,他一如既往地平靜:“要做個人民的好醫生,我的路還遠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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